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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炳會:那兩行梧桐樹,你們在哪?!

編輯日期:2018-11-8 作者/來源:石常春 閱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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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老師近期寫了一篇回憶型散文,緬懷老一中那些因歲月變遷而逝去的老樹。人生最痛莫過於物是人非,而趙老師面對的是,物非人亦非,這痛顯然要多加一籌。


少年聽雨不知愁,中年聽雨卻乏詞可述,唯有淚眼與愁眉。 也許我懷念的樹和趙老師懷念的有重複的吧。我懷念的是因修建塑膠跑道而全部砍去的水泥路邊的那兩行梧桐樹!


小學時,課文裏有這樣一句“梧桐樹葉像手掌”,幼時的我從來沒見過梧桐樹,我問父親,他用他質樸的語言描繪了一通,我慢慢地在腦海中畫出了梧桐樹的樣子——高大,枝幹遒勁,樹葉金黃,裂開如手掌,上面有斑駁的紋路,像極了父親的掌紋。也許聞上去,有一股清香;也許摸上去,父親的手掌一樣粗糙。風一路過,便舞蹈起來,在陽光下恣意炫耀自己輕盈的舞姿。


可是六七年過去了,我一直沒見過,梧桐樹只存在於我的想象中和夢境裏。


直到考上了霍邱一中。 上體育課的時候,路過那條操場邊的水泥路,不經意間看到了兩旁的行道樹——高高大大的,金燦燦的,軀幹上有白色斑紋的樹!


“这是不是梧桐树啊?”我赶忙地问我同桌。


“是啊,我初中校園裏也有呢!”她說完笑了笑。


我心裏很驚喜,這麼多年了,終於見到了夢寐以求的梧桐樹,它們的樹葉果然很像手掌,金黃中泛着些許綠色,在風的吹動下搖曳生姿,陽光從層層疊疊的手掌裏透下來,稀稀疏疏,忽閃忽閃。 每當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,我們就會到梧桐樹下,或乘涼,或玩鬧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,這栽樹的人是誰呢?是誰給了我們這麼一大片陰涼,這麼一大片美麗的油畫般的風景呢?


那時候的週末,我和我的好朋友經常到梧桐樹下散步,談天說地,一片歡聲笑語。我們也會在樹下背背古詩文和英語單詞。樹幹上被很多學生用刀或者筆留下了字,我特別愛閱讀上面的字,各種各樣的字體,各種各樣的話語,各種各樣的情思——有親情,友情,愛情,更有夢想。


那天傍晚放學,由於高考模擬考試失利,我帶着無比沉痛的心情來到那片梧桐樹的南邊盡頭——這裏人比較少,我可以盡情宣泄我的悲傷。末了,我也做了那件很不文明的事——我用紅色水筆在樹幹上寫下:安大,你等着我!在昏黃的暮色中,路兩旁的梧桐樹筆直地站立着,一字排開,一直延伸到校園北面的女生寢室門口,像極了守護邊疆的威武的戰士們。我竟止住了眼淚,默默地看着,直到晚自習的鈴聲響起,我才恍恍惚惚站了起來,從水泥路上穿過了何林橋,路過了冶秋亭,我回頭望了望那片梧桐樹,然後毅然決然奔向科學館的教室,開啓新的複習之路。


轉眼梔子花開,轉眼就到了離別的時候,也到了與這兩行梧桐樹分別的時候了。 在自願原則指導下的第四節晚自習,大部分同學都待在教室裏學習。牆上的倒計時顯示只剩下不到一週的時間。大家都知道,這個數字意味着什麼。很多同學都耐不住了,三三兩兩結伴而行,一起去了操場那片梧桐樹下敘這最後的情思。 有友情,也有愛情。


我和我幾個好朋友也來到了梧桐樹下,我們並排坐着,述說着這三年的點點滴滴,是非成敗,似乎所有一切都隨梧桐葉間的清風一起去了。後來我們幾個突然都不說話了,靜靜地聽着風梧桐吹樹葉的嘩嘩聲,我流淚了,也許大家都流淚了,只是這夜幕太黑太大,掩蓋了太多。


我在想,高考結束了以後,夢想是開始了呢?還是結束了呢?我和這羣好朋友從此就分道揚鑣難再重逢了嗎?還有我親愛的老師們,從此還能再見嗎?


我沒有上成安大,也沒有能成爲一名港劇中戴着黃色捲髮的威風凜凜的律師,我成了一名語文老師,在外地輾轉兩年後,我考回了我的母校——霍邱一中。 六年了,我又回來了,校園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——藝術樓換成了學思堂,水泥操場也換成了帶有主席臺和塑膠跑道的大操場。 一切看起來都變好了,可是操場邊那條水泥路呢?那兩行聽了我無數心聲,見證我青春的衛士般的金黃梧桐樹呢??它們去哪了?


後來聽說,爲了建設現代化新操場,它們被砍了。到底是砍了?還是移植了?如果移植了,又會在哪裏呢?我想去看看,它們如同我的老友一般啊!有位老友的身上,還有我的字我的夢想呢! 在現代化的發現過程中,碾壓一切舊的落後的東西的同時,能不能留下點老東西呢?它們陪伴人們成長,看着一代代人出生和死亡,見證了整個城市和社會的發展


那兩行梧桐樹,你們在哪?你們還好嗎?你們還記得蓼城的莘莘學子嗎?你們還記得一中校園裏的琅琅讀書聲嗎? 若你們死去,請安息!若你們另擇福地,就請沐浴清風明月,守護那裏的人們吧!